Monday May 20, 2024

民族学考研普通回族女性的性别观念_工作_义乌_群体(民族学考研出来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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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民族学考研:普通回族女性的性别观念

普通回族女性的性别观念

为理解日常生活之中,普通回族女性个人层面的实践与话语如何受到宗教复兴与世俗化的双重影响,这里以浙江省义乌市的外来回族社区为例进行分析。在2014年至2017年之间,笔者在义乌市进行了6次,总计9个月的田野调查。义乌市以总面积400万平方米的专业日用小商品批发市场闻名于世。2000年以后,来自中东、北非等伊斯兰国家与地区的买家渐渐成为外国客户中的主流,随着外国穆斯林的流入,大量中国穆斯林作为外来劳动力进入义乌,从事外贸与清真食品、穆斯林服饰等相关工作。截止2014年6月,义乌市外来中国穆斯林10846人,其中回族8575人(男性4923人,女性3652人)。由于市内的外贸公司倾向于优先雇佣女性员工,外来回族社区内有大量从事翻译工作的女性。这些女性是笔者田野调查的主要对象。经过调查了解到,她们中的绝大多数来自宁夏、云南、河南等传统回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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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斯林聚集区,且出身于回汉杂居率较高的城镇地区的人远远多于农村出身者。大部分都完成了义务教育,有初中以上学历,随后进入阿拉伯语学校(女学)学习,接受系统的语言与宗教知识教育,其中还有少数的大学毕业生及留学归国者。学校毕业之后,她们选择来到东南沿海城市就职。随着生活空间的不断移动,她们的性别观念受到中国主流社会与各地回族社区内多样的宗教言说的影响,这印记可以从女性的实践与话语之中发现。

笔者首先通过参与式观察,考察了从事翻译工作的回族女性来到义乌后的发展,并根据生活阶段(life stage)与收入水平将居住在市内的从事或曾经从事翻译工作的女性分为3个群体,如下图1所示。

图1 做翻译的回族女性的生活阶段

从阿拉伯语学校毕业的女性来到义乌时大约20岁出头,在工作的头三年里,她们都属于“新人群体”。新人群体拿的工资较低(大约每月在3000元左右),几乎只够维持在都市生活的日常开支。另一方面由于较为年轻,她们所受的婚姻压力也较小。工作两三年后,到了流出地回族社区的适婚年龄,其中一部分人离开义乌回家乡结婚,另一些则希望长期留在义乌生活。后者组成了翻译中的“中间群体”。中间群体通常已工作三年以上,工资得到了提升(大约每月在5000元左右,且按照业绩可以得到一定提成),在维持个人日常开支之外也能有一定的存款。另一方面,随着年龄的增加,中间群体中的未婚女性受到更大的婚姻压力。她们通常希望与同样生活在义乌的回族男性结婚,也有一部分婚后离开义乌。而居住在市内的回族女性婚后,由于外贸公司没有健全的产假制度,以及伊斯兰性别观念中对作为妻子,作为母亲的角色的重视,特别是有了孩子之后大多选择辞职成为家庭主妇。但这种变化通常不是永久性的,许多女性在辞职带孩子期间利用做翻译时的存款从事微商等电子商务。等到孩子3~4岁进入幼儿园后,女性再度获得了时间上的闲暇。这时中间群体的女性面对着城市生活与育儿日渐加剧的经济压力选择重新开始从事翻译工作。而另一些通过自己从事微商得到较高的收入,或丈夫经济条件较好的女性则成为“富裕群体”中的一员。然而,虽然富裕群体的女性在经济上没有太大的压力,但她们显然也不满足于家庭主妇这一角色,孩子进入幼儿园后她们往往选择自己创业或 助丈夫经营公司。从居住在市内的回族女性的各个生活阶段的实践中可以看到,她们正通过阶段性就业的实践平衡家庭内与家庭外的角色。

除参与式调查之外,为更深入地考察她们对性别分工的理解,笔者对生活在义乌市的总计47名从事或曾经从事翻译工作的回族女性进行了访谈。从上文中可以了解到,在以上三个群体当中,中间群体受到的家庭内外的压力最大(一方面要承担家庭内的家事与育儿劳动,一方面又有经济压力),因此笔者特别选取中间群体的女性作为主要访谈对象。47名访谈者当中32名属于中间群体。这32名女性的婚姻情况、年龄、流出地基本情况如下 (年龄与婚姻状况以2016年为准):32名女性当中,未婚13名,已婚(包括离婚)19名。20-25岁的11名,25-30岁的16名,30岁以上的5名。其中来自河南的女性共11名,来自宁夏的9名,云南5名,新疆3名,湖南2名,山西1名,陕西1名。因篇幅关系,本文以其中有代表性的3位女性有关性别分工的话语为例进行分析。

27岁的mtt?2010年来到义乌从事翻译工作,2015年采访时,关于女性的性别分工她这样说道:“在真主面前,男女是平等的。伊斯兰教认为,男女之间有身体和心理上的差别。男的身体更强壮,心理也比较坚强,女的更加柔弱,比较敏感。因为存在这样的差异,所以男女担负的责任和义务也是不同的。男的在外面工作,养家糊口,女的管好家里的事情,照顾好孩子。(略)但是这也不是说我们女的不如男的,在真主面前男女都是一样的。只要平衡好,女的也可以在外面参加工作。哈蒂洁太太?在嫁给先知之前就是很成功的女商人。(略)老公也应该分担家务,我们的先知在家还 助挤羊奶。西北男的不做家务的封建想法根本不是伊斯兰。以后就算结了婚我也不想给老公做保姆。也不想靠老公给零花钱,还是希望能经济独立。”mtt于2016年结婚,2017年离开义乌移居西安,由于没有找到适合的工作,婚后不久又怀了孩子,便不再考虑立刻外出工作,而是利用翻译时积累的存款做起了微商。

26岁的lsr?说道:“女的只要没有工作,就肯定被人看不起。这就是中国的现实。伊斯兰把家里的工作交给女人,把外面的工作交给男人,工作是没有尊卑之分的。但是现在看不起家庭主妇的人到处都有。女人为了自己也必须工作。”lsr于2017年结婚,婚后仍然继续从事翻译工作,“等有了宝宝再考虑辞职,到时候我想着一边带宝宝一边做点生意,网上卖卖衣服。”

31岁的mj?在访谈中表示“翻译还有生意人之间尔虞我诈,我真的受不了”。但由于丈夫暂时失业,她在结婚生了孩子后也面临必须继续工作的经济压力。她说“伊斯兰教认为丈夫在家中应该处于主导地位。妻子是没有养家糊口的责任的。只要做好家务事,照顾好宝宝就可以了。”(笔者:你想做主妇吗?)“那不想。只是不想做翻译了。你知道的吧,比方我们的阿伊莎太太?,在先知归真之后带着面纱向男子传教。女人也是可以通过在外面工作为教门做贡献的。而且中国和沙特不一样。(略)你要是没份工作,你老公、你婆家、周围的人都看不起你。要是每天就在家里忙家务、忙带小孩,和社会脱节了,也不学习,也不注重提升自己了,变成黄脸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老公抛弃了。女人不能没有自己的事业,这不光是钱的问题。”

根据年龄、婚姻状况,以及周围对女性的性别角色的期待,女性自身抱有的心情与烦恼也各不相同。此处列举了三个从事翻译工作的女性对性别分工的看法。三人话语中对伊斯兰教义的理解,对女性外出工作的必要性的考虑多少有所区别。但从中已经可以看出市内从事翻译工作的女性,特别是中间群体的女性对性别分工这一问题的看法并非只受到来自宗教或世俗的单一性别观念的影响。比如在对家庭内的性别角色的重视方面,32名访谈者中几乎所有女性都将其与伊斯兰教的性别观念相关联。另一方面,正如事例中的三位女性所示,受主流社会影响,多数女性都认为,贤妻良母的角色不能满足她们实现自我的愿望,因此在她们的话语中也同样包含了对女性的社会经济角色的重视。同时,应该看到,无论宗教言说或是世俗言说都不是简单地自上而下加诸于个人身上的,个人对言说也同样具有能动的选择性,在日常生活之中女性也积极地活用着各种来自宗教和世俗的言说资源。

比如女性话语中可见对宗教言说的承认与再解释。如前文所述,“伊斯兰式的贤妻良母”是一种近现代的性别观念,通过回族知识分子与阿拉伯语学校(女学)等途径作为宗教复兴现象的一部分影响着回族女性。这一性别观念强调扮演好妻子与母亲的角色是宗教虔诚的一种表现,赋予了女性家庭的管理者、孩子的养育者的社会地位。女性通过承认这一性别观念使自己从宗教角度获得了不输于回族男性的自尊心,这是通过自己的收入可以得到经济独立的女性翻译为何愿意承认伊斯兰式的性别观念的一个重要原因。在上述几位访谈对象的例子中,对宗教言说的承认既是她们宗教虔诚的表达,也包含了她们通过强调自己作为穆斯林的身份,提升自己在回族社区中的社会地位的愿望。另外,从女性的话语中能看到个人对宗教言说的再解释。比如mtt与mj都提到了先知时代女性在家庭外工作的事例,这些事例在女学中经常被提起以鼓励女性为教门的发展做贡献,而在此处成为了回族女性用来正当化自己家庭之外的社会经济实践的话语。

同时,三个访谈者的话语中也都能看到中间群体的女性在日常生活中对主流社会的性别言说的运用。如mj的例子中,为支持家庭开销,在承担家务与育儿责任的同时又不得不从事翻译工作,她本人也感到压力很大。但同时,由于受到主流社会性别观念的影响,她又不愿意成为一心扑在家务事上与社会脱节的家庭主妇。访谈者话语中提到的,家庭主妇会受到周围人的轻视的言说显然不属于”伊斯兰式的贤妻良母说”,而是主流社会,为促进女性外出参加社会工作而频繁提起的,以“花木兰式”男女平等为中心的性别观念的产物。访谈者通过对主流言说的引用,指出主流社会,以及周围人不承认基于伊斯兰式的性别观念,因而自己不得不走出家门参加社会工作,以不得已而为之作为正当化自己行为的理由。

以上这种对既有宗教言说的承认与再解释,以及对主流社会言说的引用,在女性发表自己看法的过程中同时进行。现代中国社会中存在的多种多样的有关性别观念的言说使得女性能够根据当下的实际情况在其中作出选择,不同的言说也为女性正当化自己的实践提供了具有创造性的素材。诚然,受多种性别观念影响意味着女性必须同时面对家庭内部劳动与外部劳动的双重压力,但这样的多样性在日常生活脉络之中也有非常积极的意义,访谈者口中的将宗教与世俗的边界暧昧化的这些话语在多种性别观念的间隙中,通过对多样的言说的选择、变化与混合而形成,已不能被简单的看作是宗教或世俗既有言说的拙劣的复制品,而是女性通过自身实践创造出的一种宗教与世俗的特殊的混合性言说。通过这种混合言说,女性在承认伊斯兰式的贤妻良母,强调自己作为穆斯林的身份认同的同时,又得以以“为了不与时代脱节”,或是“为了保持家庭幸福”,或是“为了经济独立”等各种理由,将自己在家庭外的经济活动正当化。同时需注意,女性这样的实践与话语其目的不在于直接改变性别构造,而是一种为了在日常生活中在女性的家庭角色与社会经济角色中寻求一种平衡并将自己的行动正当化的 “临时措施”。在不断变动的现代中国社会中,在宗教与世俗多样的价值观的间隙之间展开的这些实践与话语的特征便是充满了临时性与混合性。而正是临时性与混合性使得这些从事翻译的回族女性作为生活在世俗化的主流社会的穆斯林,在个人的日常生活的各个阶段中得以相对自由地表达自己对性别观念的看法。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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